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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duskkatsuya 笔名:Nokiraku 地区: 德国-慕尼黑 行业:本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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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有风。
年末,有风。
那么大的风,自顾自地吹,肆意。我在风里一个人艰难跋涉,迎着风的时候,耳机里的歌声比心跳清晰。
喜欢冷风,它让我清醒。冷风无比接近我习以为常的手的温度,让我觉得亲近而安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爱上了风把头发吹的凌乱而四散飞舞的感觉,觉得自由,那么奢侈的自由。恍恍惚惚想起一个人曾在一个冷风肆虐的夜晚对我说,风那么大,当心你的发型。
发型。最近很喜欢把刘海别上去,戴上超大的蝴蝶结和亮晶晶的发卡,用朝气去弥补满脸弥漫的憔悴与疲倦。我喜欢在风里一言不发地走,一个一个去阅身边行人的脸,明媚的笑和无可言说的淡淡幸福。然后细细地感觉着风从发丝中一丝一丝掠过的凉,耳机里传来的都是安静而苍凉的歌子。
年末。早晨起来在指甲上刷了一层透明晶亮的油彩。小艾在昨天兴高采烈地对我说她一时没忍住在网上买了五瓶指甲油,我在那时那刻想着她干净明朗的笑容。突然之间好难过。
那么明媚纯净的女孩子,那么明媚纯净。我在昨天晚上和韵韵走在冷风里,淡淡地想起小艾和笨笨。她们都是那么纯净的女孩子,有着干净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睛。我们想着她们,静静地笑,眼里却流出大片大片的阴影。在黑色的夜里,隐没在过往的风中。
还是想,在夜里,一个人迎着冷风,一个人走。在风里的时候,我冷静地剖析与遗忘。2010,我大起大落的一年在风里即将归于烟尘,所有执着过的感动过的固执的以为的,都划上了未曾预料的标点。
七年以前,羽对我说,我从不后悔遇见过谁。
七年以后,我静静地想起我这些年。七年的时间,各种成长与蜕变都在静静地侵袭我的生活。刚到苏州的时候羽说她一定会来看我的。我们计划了5年的见面,却依然,相见无期。内心的那种歇斯底里的在乎与索取,这么久以后,只是在电话里说一句你要好好过,就剩了永恒的沉默。
看我荒废了很久的博客,写给宇桐的那篇文字被某个不知名的人加了评论,三个字:是和么?于是就淡淡地想起和,想起那些年的颠覆与疼痛。我曾经说我一定会去找他的,却在此时此刻,发现我不需要他的证明。和林分开以后,全身颤抖着给宇桐打电话,原以为自己会哭出来,却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无比平静。我发现自己不想哭了,一点都不想。再在QQ上遇见,彼此之间轻松的就像初识。我对宇桐说我对你的迷恋终于过去了呵呵,彼此心照不宣地笑。那些少年岁月里的疯狂与迷恋,就随着岁月的风静静地绽放以及凋谢,剩下的,是静好的时光,有关牵挂有关疯狂有关喜欢有关爱,有关跌跌撞撞有关亏欠与悲伤,却无关乎爱情。
我的恒不等式啊,在乎不等于喜欢不等于爱不等于爱情。这么多年,不论成熟与否,这个认知始终无法改变。
在一个人的深夜里听窗外的风,静静地想起了林。再想起林的时候不会像当初那天晚上一样,那么放纵那么尖锐地刺痛并且麻木自己。只是淡淡的疼淡淡地苦与甜,以及因想念而生的淡淡地窒息感。从林身上我第一次看到了未来也看到了爱情,虽然我们已经不在一起。爱情,我眼里的爱情没有单纯的爱那么纯粹,那么蛮横的歇斯底里的付出与索取。爱情,总意味着爱以外的很多东西,一个人的一生不论爱几次,在遇见爱情的那一刻,就必然要为之承担。我对感情一直是个尖锐的孩子,固执地伤害别人也刺痛自己,我放纵自己在有关爱的一切上任性,却在今天觉得,我不可以对爱情如此苛刻。
在看着身边的人大起大落的时候,我清楚地明白,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彼此的珍惜太容易错过,彼此的错过太容易积压成潜在的压力。无可左右的,是内心的不忍不舍以及想念。我相信爱是感觉,我更加相信爱情是注定。或许我太天真,却愿意放纵自己去相信。
我不想,去怀疑我的第一次爱情。
所以承担所以尽自己所能。至少,试过了,就不会后悔。
2010最后的两个晚上。我迷恋的冷风。2011年的第一个月我没有交网费,为了期末,也为了自己的平静。看电影看到凌晨,突然厌倦。和韵韵去剧社看他们三国杀,就静静地觉得,只要让我这么看着框哥,看着小皮,看着猫猫看着喇嘛看着孙熠看着曲奇哥哥,只要让我静静地看着,就可以觉得,当初那些日子,都没有白过。
2011,想给自己的生活找个重心。在冷风里,我静静地走,风吹乱头发的感觉,真好。
~the end~
2010-12-30
人生若只如初见
日子过得恍恍惚惚。
周三晚上打过一个很长的电话,就感觉到了生活的颠覆。剧社的聚餐人到了好少,我从里间出来走到天台,夜空里恍恍惚惚传来《分手快乐》的歌声,于是那些时空层层叠叠地显现,终于无奈地成为现实的映射。
我到今天,过了三天多不睡觉不让自己一个人的日子。终于可以,让自己情绪不那么激动地,记下这一笔。
我是到此刻才真切地觉得,能写出文字必定要有敏感无比的心灵。在我感觉到疼痛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遗忘很久的写字感觉,脑海中隐隐约约跳出各种漂亮的句子,而我一个人在冷风里不停的走,散开头发听着耳机里大声的歌,姿势凛冽而寂寞。
便渐渐想起,那夜的对话,竟是那样的寒冷。
“你难道非要我说我不爱你了么。”
“那你是不爱我了么?”
“是!”
略微带些愠怒的语气,却是一个曾让人那么温暖的声音。我穿着单薄的毛衣在天台吹冷风,看着过往的行人和脚下的路。那是一些我们曾牵手走过的路,我看着,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恍惚。
太快了。什么都太快了。三周以前我在武昌的时候,他笑着说他觉得很幸福;两周以前我们很愉快地在设想未来,一周以前,他就突然,不爱我了。
我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决绝,却以为,还有余地。我洒脱了这么多年,却在最该洒脱的一次,没能成功。他说你拿出你的高傲来行么!我冷笑着想,我希望能,我真的希望能。可是怎么不行呢这次怎么不行,我在那时那刻无比鄙视自己,无比看不起。
小皮迎面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静静地笑了笑。那一刻我所有的眼泪决堤而出。我抱着小皮哭的声嘶力竭,几乎是无意识地缓缓挂了电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竟这么爱哭,哭的那么放肆,那么让我无从接受。
那么温暖的一个人,用一个月让我相信他许的未来,用第二个月让我爱上他,用第三个月来说分手。我删着我们在QQ上的聊天记录,近200页的聊天记录啊,每一页都是他全部的宠爱全部的温暖全部的包容。我看着我对他说:“不要让这场感情变成一场我以为,因为我以为的,都不是那样的。”他说不会,可是最后还是变成了我以为。我们说好的,设计好的,我要给他的,全部都在一瞬间化为虚无,都,失去了意义。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不可收拾,如此,决绝。
为什么,不管是什么样的感情,都不长呢。
我毫无意识地喝着酒,猛烈涌入的液体让我想咳嗽,也觉得恶心。白酒米酒啤酒这么喝,人生难得如此放纵。我全身颤抖地哭,声嘶力竭地哭,歇斯底里地哭。我从不知道我竟然有这么多的眼泪,可以不断不断顺着酒流入我转变鲜明的记忆。
倒掉了为他折的星星,365颗,代表美梦成真。我看着它们闪闪发亮地躺在我脚下,觉得那种光芒那么刺目。365颗,那里面的每一颗都是我的心血,是我一笔一笔写下的爱情。我记得我写过一句“爱上你,终于不是我的劫难”却岂料,一切太早。
太早了。太相信他,也太相信自己,以为这份爱会一直等在那里,不论经历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从未来向他伸出手,他却扔给我冰冷地现实。他曾说总有一个人要爱上我的全部,他说是他,他说不知道,他说不会是了。
吸一口烟在肺里,觉得翻江倒海,剧烈咳嗽。韵韵在我身边剧烈地呕吐,她抬起头用巨大的气场与声音对着我骂。她说你妹的你他妈不许抽烟!她说我周围所有的女孩子都应该像天使一样你不许抽烟……我静静地看着她。我也想吐,我真想,却只是难受,吐不出来,就是吐不出来。我一言不发地转向小皮说小皮你让我抽烟好不好。小皮静静地看着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沉默地以惯常的姿态吐着烟圈。
简直可笑。人生的第一次这种状态,居然是因为一个已经不爱我的男人。他不再珍惜我的眼泪,我却这么放不开这么恳求这么作践自己,这让我觉得自己恶心。他终于成功地打碎了我全部的信任,这个说要保护我的人,给我暖心的拥抱的人,要给我一辈子幸福的人,就这样地,迅速消失。随之而来的抽空与颠覆迅速瓦解我的意志,所以我才支撑不住自己的理智。
呵呵,理智。他说他和我在一起觉得害怕。因为我冷静理智的让他觉得恐惧。只是,若我没有这份理智,我怎么过,他离开以后的日子。
没有人对我说晚安了,没有人用那么可爱那么宠溺的语气叫我宝宝了,没有人等在哪里分享我的快乐伤心了。没有了,都没有了。我的电话号码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现在没有用了。我看着我的手机觉到巨大的讽刺。我在夜深的时候瞪着天花板上的黑暗,它们那么失真。我想起他那句呓语:“是我的了,全是我的了,以后都是我的了。”那句话,他或许不曾注意,但我每每想起都是一阵暖心,一阵悸动。那些他对我好的场景还那么清晰,似乎在昨天我们还那么幸福。可是没有了,都没有了,那些心心念念以为的,就在突然之间,被颠覆,归于虚无。
他在最后最后的时候对我说,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我看着他给我的最后一封邮件,说着对不起说着让我快乐让我幸福让我保持积极地改变,语气一如当初,温静而柔软。却说着一切都为时已晚,不是不会感动只是时机不对。我的全部改变都变成了一场空虚,毫无意义的空虚。跟剧组去西塘玩,下意识地像从前一样,遇见喜欢的东西会去想他是不是喜欢,然后按捺不住欣喜地打电话给他,说着你下次来我怎样怎样啊,想要把一切可爱的东西都留给他。
却听到,那么冷淡的声音。
我在夜风里愣了好一会。好一会。我忘记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我总是容易忘记我们不在一起的事实。当初都以为彼此是这一生的依靠,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连年关都没过。我以为我会有一个温暖的冬天,却岂料,造化弄人。我们在命运里一再地错过,错过太多,终于回不去了。在我怀疑爱情的时候他那么坚定地去爱,等我终于坚定相信的时候,他已经不愿再信了。遇见他的时候说爱只有简单笔画,现在才想起原来那句歌词的下半句是“却比想象复杂”。我在西塘的古街中反反复复地流连,却是各种各样的触景伤情。我曾等待过许许多多的未来,要和他走过很多很多的地方,做很多很多一直梦想做的事,却在这个清冷的圣诞节里,在一个卖明信片的店铺门前,任眼泪肆虐成波涛汹涌的河。
我一向迷恋行走的感觉。一个人,带简单的行李,表情冷冽地孤独行走。周四考完计算机,我只身去了上海,周五回来又和剧组去了西塘。所有的路上我一个人走,静静地吹着冷风。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足够冷静,只是觉得,迎风总会落下一些不知名的咸咸的液体,干涸在我脸上的风里,结成疼痛的痂。我想自己是好不了了,虽然没有什么事接受不了的。我接受了,却用我全部的信任陪葬。可子告诉我不要伤害自己不要堕落,那个时候,我只是静静地笑。
恍惚的像假的一样。说一句配不上说一句不值得。莫非他以为,他让我把他当成一个坏男生,我就可以不介怀吗。说着无数的对不起,“所谓的对不起,不过是生不对,死不起。”这么狗血的话却在此刻让我不住冷笑。只剩下了冷笑,只剩下了神经质,只剩下了边笑边哭。与他有关的感觉在我的生命中迅速抽空,迅速抽空,瓦解了全部他说不会抽走的温暖。当初他说只有我不要他没有他不要我,他说即使分开,痛苦也一定是他来承担。却在这一年即将结束的时候,仍然是他不要我,仍然是我承担,仍然是我每试每灵的诅咒,一刻也不曾消失。
累了。像是虚脱。“感动越是深刻,寂寞就越伤人”。我们说好的元旦,说好的寒假,说好的种种种种,随着风就散了。说着好聚好散,说着做朋友,却已是无法,回到当初。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
~the End~
2010-12-25
武昌。我路过的风景
通往武昌的夜车。Z27。
嘈杂的餐车是各种凌乱与喧闹。第一次坐上硬座赶一夜的火车,只是为了远在彼方的一声问候。
亲爱的,你是否真的如你所说的,过的那么好。
半梦半醒之间拉开窗帘。曙光。沿着远方深黛色的山脉以明亮的方式延伸,并且晕开。橙红的一线夹在黛色的山与暗青色的天之间,竟那么温暖地发出神奇的金色光亮。它那么薄,那么轻,那么不堪一击地仿佛轻轻拉扯就会撕裂,却那样灵动地给人一种暖心而坚定的力量。它悄悄的渗入轨片,渗入树干枝枝杈杈的罅隙,渗入水泥与石块的路面,渗入冬季的坚硬与漠然。
于是想到这座城市,这座坚硬的,漠然的城市。武汉。这两个字给我一种尖锐的触感,像钢板一样,尖锐而冰冷,毫无一丝柔软。
我静静地站在属于武汉的土地上,过路的风吹散了我的头发。
就觉到了茫然。一片,微漠与茫然。我猜想武汉拥有空洞的夜,灯火旋转出被放逐的黑。不再纯粹的黑色呵,业已在此失去了精灵的眼睛。
武汉。这座城市让我疏远,仅仅是出于本能。
坐在华科的某个教室陪林上自习。心不在焉地看着管理学,听到爸妈电话彼端的声音。我轻轻地说我在自习室,却在那一瞬间,如梦初醒。
我抬起头打量有关这个教室的一切,在一个不属于我的学校与城市里。有林在身边,不安感逐渐褪色,可我却真实地感受到一种冰冷的疏远,在林之外,在我的兴奋之外,在和暖的阳光之外,静静,而肆意地侵袭。
像一场梦。
坐在这个教室里,我难以想象就在几个小时以前我还在苏州的宿舍里收拾东西打扫卫生,我更加难以想象再过几个小时我又即将回去,回到那个碧水环绕的东部城市,过我始终如一的生活。
一切竟如此恍惚。
我推掉所有的事情来到这里,我都难以置信。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不顾后果如此不理智,却又忽而觉得,人真的可以不用活的太理智啊。就任性地凭感觉走一回,又怎样。能够想到什么就去做的感觉真好,我已经太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什么都考虑,畏首畏尾的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初衷。
我一个一个的去看华科过往的行人的脸,然后对林说我想笑。他问为什么,我说我只是想笑。林。那个无限迁就我无限包容我无限对我好的孩子啊。我看着他在阳光中挺拔的身影,竟再一次,觉到了恍惚。
这便是,我拥有的人了吗。我何德何能,竟遇见如此把我捧在掌心里疼的人呢。因为知道他在这里,因为知道他在,所以才敢义无反顾地穿越一千多公里的路程直奔这座城市吧。只是想要,看见他。
看见他,就好了。就算他没有俊俏的脸没有完美的身材,我依然确定,这是我要的人。
让你能如此任性而偏执地信一次爱一次,便也不枉此生吧?
武昌的阳光很暖,远在这座城市的冰冷之外。是多久不曾见到如此温暖的阳光了呢。抓不住各式各样的温存,每一丝每一点的幸福都如同肆意流泻的指间沙。林去考试了,而我看着窗外明亮而支离的阳光,想起,原来还有这样的午后,经得起我的慵懒我的推敲,经得起我这样漫无边际地铺陈流水账。
真好。
这属于武昌属于华科的下午,手机里的一切讯息都仿佛远离我一光年,而变得毫无意义。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坐着,安然而宁静。我确定那个说要疼我一辈子的男人就在这栋楼的某个教室里奋笔疾书,他会时而凝眉思索,时而烦躁地张望,带着他永远抚不平的微蹙双眉的表情,目光深邃而辽远。
我能感受到他的样子。真切地觉到他无处不在的柔和气息。他让我觉得安心,觉得安定,觉得安全,觉得温暖,像这个陌生城市里缓缓浸润缓缓烘烤的白色天光。
武昌的夜来得毫无声息。仅仅是一个眨眼,黑夜压下来,流出灰色的天。林说武昌的夜空没有星星,我却笑的不带一点黯然。
我早就猜过武昌有空洞的夜,城市的红灯绿酒将反繁华染得虚妄,铺陈出不再纯粹的黑。
华科外面的马路边是各种矮小的店铺,装饰着破旧门牌和廉价的彩灯。还有各种食物的香气,混着烧炭的味道,缠绕人的鼻息。我挽着林的胳膊,恍恍惚惚地意识到,我在过一种不曾接触的生活。一种林所谓的,平常人的生活。
那又如何呢。想起爸爸曾经问我:如果以后你谈朋友了,他请你去路边摊吃饭,你能接受吗。当时我不曾回答什么,心里却是极为清楚,我可以。现今就更加清晰地觉得,我可以。不论是怎样的生活,我都可以为了林去接触,去改变。爱一个人,究其到底,是爱上他的全部。不曾接触的,便可试着去接触,不能忍受的,也可以努力去忍受。
我曾经对林强调过我不习惯和别人共用一样东西。现在想来,却又是何必。因为我早已决定,不再拒绝林为我做的任何事。他夹过来的菜,他递过来的水杯,甚至是他咬过的东西,我都不会拒绝。我明白这一点一滴种包含了他多少不曾溢于言表的细微的爱,我的拒绝,只会让我们都少掉一块微妙的幸福。
夜深的时候我们无家可归。公务员考试挤占了所有的旅店和KTV。林一直在说委屈我了委屈我了,他不知道,其实我不在意。因为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哪里都是天堂。
游荡很久以后我们终于找到网吧的某个小角落,昏暗的灯光垂直照射。我看见那些游戏者的脸,原来,原来他们并不狰狞。
我毫无倦意。林在身边的时候我总是毫无倦意。我是多么不容易才能见他一面,我想静静地看着他,用每一分飞速行进的时间。而我看得到林有多么困倦。我来武昌这一趟,着实把他折腾坏了吧。
所以我心里暗暗在想,下一次见面,我一定要说我困了,这样才可以让林心安理得地安心睡去,而我,可以静静地看他枕在我腿上安详的神态,直到天亮,又或者,仿佛是到地老天荒。
我又一次看晨曦渐渐染亮武昌的夜,清冷的风敲窗而过。我百无聊赖地啃着凉了的栗子,看着林蜷在身边安睡,额间是抚不平的忧伤。他真的不算是漂亮,可是我还是喜欢。这张脸的主人有那么暖心的力量,在武昌清冷的早晨,即使睡着,也让我觉得美好。
手指轻划过他的发梢,想吻他却又怕把他吵醒,只得作罢。我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嗯,早安武昌。
天亮以后的时光渐渐加速行驶,即使在早上八点钟也感觉到了离别脚步的迫近。我们顺着江桥静静地走,走过长江与铁轨,走过明清时期的风情街,走过户部巷的小吃店。
真的,只想这么跟他一直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的背面,“走到三生石上开满大把大把白色的蓝色的花,走到那个人说下辈子还要陪我。”
回到苏州的时候天是阴的,我躺在宿舍的床上不想动,睡了八个小时窝在宿舍看了一下午的电影,吃了一兜子橘子喝了一暖瓶水,恍恍惚惚什么都不想做,却想起武昌,那个冰冷城市里的温暖阳光。
~the end~ 2010,12,3~2010,12,5
恍惚
不曾想过有些事情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我曾看到过许多孩子的幸福,那些心心念念一辈子的孩子,在彼时甜蜜的笑容还未消失,却已然留下遍地疼痛的悲凉。
我看着他们的无力。午,可子,芽芽。我无力地重复着你不要灰心啊你一定要相信这个世界还有人在爱你。我固执地让他们好好的过,却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安慰,那么苍白。
你们。他她他她。很久很久不写什么在乎,任性地相信一个人并且无条件地对他们好。我觉得自己能站起来却不能接受他们的脆弱。一时间时空逆转。那时候是我一个人静静地看他们幸福,苍白而冰冷地微笑,今而今后,却只有我,在享受心安理得的幸福。
他们曾以结婚为前提在恋爱。遇见一个人,就想了一辈子。框哥那天在KTV外面的冷风里对我说填大学志愿的时候那么疯狂,私定终身。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俊朗的容貌上一脸的落寂,一脸讽刺的笑容。为了一段认定的感情赌上了自己的未来,到头来换了一场欺骗一场伤心一场空。框哥大四了。四年的伤心仍然是清晰地痛觉,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吐出的,是麻痹带不走的空虚。
《孤》的演出结束,从上海回来,一时间觉得时空逆转。最后的庆功宴大家都High不起来,喝了不多的酒却都醉的站不起来。我没心没肺地笑,笑着,却哭了。仿佛是一段感情被抽空,心里涌起的是无法言说的失落。我对框哥说我有种永别的感觉,框哥静静地看着我,最后低低的说,会见的。
会见的。
是吗。会见面,却已不似当初。最后的庆功宴上陈对我说很多话。我们俩不停地一杯一杯地干酒,最后我哭了。陈也哭了。我们在饭店门口长久地拥抱,我在陈怀里泣不成声。陈。那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大男孩,此刻我是真的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怎么什么样的感情都会终结呢。我无数次问自己问自己。爱,只有简单笔画,一路上兜兜转转,写着各种的假设和以为。看着孩子们幸福的不幸福的脸,我心里只是一阵痛觉。
多久的幸福,才是幸福呢。迷迷茫茫地过,只记得无数人对我说,我希望你能好好地走下去。
好好的。走下去。啊……呵呵。
第二天再到剧社的时候真真觉到了冷清。裁缝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剧场门口。我没有看他,走过去时他说Hi,我低低地应,没有笑也没有回头。裁缝什么也没说。那时那刻,我只剩下了一阵恍惚。
2010-10-22
2010-10-22 Fri 很好的阳光
阴过几天之后,见到这么好的阳光。
一直以来都太享受和林在一起的感觉,也幸福的理所当然。我不知道怎么突然间会有了想要消失的感觉。
是他那些话吧。总是在我已经没话找话的时候说着,宝贝我要怎样怎样去了。
我当然不是怪他要去工作要去学习,我明白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一向不会因为这个无理取闹,我比谁都要担心他会因为我而影响到他原本规律的学习与生活。
可是我突然想要消失。
他觉察到了。去忙之前还发两条消息过来问我是不是还好。我知道我只要乖乖回个“嗯”,回个“知道”,他就能放下所有的担心,明天我们依旧快乐的像什么都未曾发生一样。
可是我没有理他。就仅仅只是不想。我不是气他扔下我一个人,我只是讨厌我自己。他在我没话找话的时候这么对我说,在一瞬间让我觉得,是我在缠着他是我在破坏它原本规律的生活是我不懂事是我无理取闹浪费时间。我觉得恶心。我想消失,我想逃开这种感觉。
消失。早晨起来打开手机发现十多条短信,那么宠溺那么温和的语气,那么暖心的力量让人一下子安静下来。我静静地笑,却也悄悄地难过。他是这样一个人,连怨气也不让我发的名正言顺。可是如果真的没有他这些短信,我也一样会怨吧,怨他竟然发现不了我大起大落而假装平静的情绪。
所以我真的怕他无力。我这样矛盾而反复无常的人。我凭什么要求他懂得我的情绪我凭什么让他幸福。
狠狠心还是关掉了手机,虽然我已经平静已经不怨什么。我看到他的留言,他说宝贝你消失可我不会消失,他说宝贝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可以等我愿意认错。他的错么?他果然以为我是因为他丢下我而不开心吧。在他眼里我就是那么无理取闹的孩子么,就因为这一点不开心就可以拿消失来开玩笑?
他怎么知道,我是真的接受不了觉得自己恶心的感觉啊。就像我这么多年不停不停的逃离,我只是想逃开自己的不堪。他怎么知道。
我能想象他一遍一遍打我的电话却发现我一直关机时他那种要疯掉的感觉,我能体会他有多担心多绝望。我也能想象也许当我终于开机终于接到他电话,我会冷淡而平静地对他说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忙请你理解,假装从来没看到他的留言假装不在乎假装不感动,然后果断而沉默地挂断电话,自己蹲下来歇斯底里地哭。
我知道我在出于本能地逼他离开我,就像我当初逼爪一样。我怕我毁了他,虽然我贪恋这温暖。
其实我不想我真的不想的啊。可是我欲罢不能。我不受自己控制。我折磨他,更加折磨自己。关上手机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回不了头了,不知有什么在狂笑,在尖叫,在阻止我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开机键。我挣扎,却不能逃脱。
9月23日,仅仅是一个月。到今天。一个月的温暖,是不是够了。我多想一辈子拥有这种幸福,可我总把事情弄出裂痕,弄的无可挽回。
如果真的逼他离开我,我会疼的彻底吧。我会丧失爱一个人的能力吧。这样的报复,够了吧。总够了吧。
就让不被允许幸福的诅咒在我身上终止。
就让他注定幸福。
如果声音不记得
——写给林的第一篇文字
如果声音不记得,我会记得。
歌子里唱,爱,只有简单笔画。遇见林的那一天,我忘记了寒凉如水的夜。
怎么能忘记第一眼看到他的样子。在我回头的一刹那,昏黄的路灯恍恍惚惚地抚摸他轮廓鲜明的脸,干净的条格衬衫在夜风中安静地飞舞。
我扫过一眼,转身,却又是忽的回头。一时间恍如隔世。昔日那个笑容灿烂的孩子挺拔地静立在我眼前的风里,嘴角勾起明媚的弧度,声音绽放如同未来的幻觉。
声音消失的时候,林就那样站在了我身边。
林。
林是一个怎样的梦境。
我不曾告诉他,其实我从未忘记过他。小时候的记忆业已模糊,他当年的样子都已在我脑海中形不成完整的映像。可是我记得他,模糊却真切的记得。那样微妙的记忆与感觉。
我庆幸我记得他。
他不知道。若不是我记得,我怎么会在这么多年之后选择去见他。我是这样拼命逃开过去的人。选择去见,是给自己这些年模糊却真切的记忆一个交代。我以为是终点的一瞥,却那样猝不及防地,成为开始。
林。
遇见宇桐之后我相信宿命,遇见林之后我相信我是命好的那一个。我从小说,我是被上帝百般眷顾的孩子,现在我真切地觉得,原来上帝不曾忘记我。
我不知道,温暖可以是这样的。这么多年,我要了命地去抓,去乞求,把自己折腾的遍体鳞伤。倔强地选择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一次一次承受各种各样的背叛。冷眼旁观。
我没有安全感。一个人破碎地抱紧自己,自己鄙视自己,用暧昧伤害别人报复自己。然后放肆地笑,流着眼泪。我已经忘记报复自己是因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只是近乎疯狂出于本能地伤害自己,用疼痛证明自己的存在,以及,架空的优越感。
我不愿想起声音。这样一个不堪的我,连指尖都变本加厉地散发寒气。我怎么去面对那样的他,美好,明亮,玉树临风。我怕看到自己融化成虚无。
林。林全然不顾。他那样自然而然地抢走我手中紧握的稻草,打碎我的信仰,然后,送我一片大陆。
他想告诉我,其实你不必生活在海上。
他告诉我,我带你上岸。
于是我想起那些在宇桐身边安慰自己的日子,“没关系,岸上,这里是海”。从未生效的自我安慰啊。想起海上,竟是满心的痛觉。挖心挖肺的付出换来迷恋却换不来一点快乐,想一想竟然那么讽刺。
找一个人惺惺相惜,找一颗心心心相印。声音这样告诉我。谈一场简单的恋爱,要一点简单的幸福么?我听着声音在我耳边绽放,眼里流出变幻莫测的光。
林?林。
明明那么远,可温暖怎么那么真切。明明交流很短,可感觉怎么那么亲近。林。他是谁呢。竟在我生命中怒放成如此恒久而灿烂的坚持。
我庆幸我遇见他。
那一场等待了这如许年的救赎,终于是要实现了么。我期待并恐惧。只是想用我全部的力气抱着他,在我还能抓住他的时候,不让他从我的指缝间溜走,如同当年那些泡沫与幻影。
我喜欢静静地抱着他的感觉,安全。无比的安心,不担心他突然消失,不担心迷路,不担心一个人的空白。他抱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在哭,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疼惜和面对分离的痛苦。无比贴心。
我没试过这么暖心的拥抱。
那些美妙的声音纷至沓来,次第绽放。我宁愿相信没有这么真实的幻觉。林。其实我已经迷恋他在我身边的感觉,我不敢想象有一天他会如同我的幻觉一样倏然消失。
因为这一次,我真的会承受不住。
他瓦解了我的防线,彻彻底底的。和他在一起之后,我发现自己没有能力去应付任何的暧昧。就连宇桐主动地搭讪都假装平静。我不能再对宇桐表示出任何的迷恋,我做不到对林任何形式的所谓背叛。
曾经,我任性地选择去相信一些人,却因为没有完全放心,所以不论怎样的伤,我都可以在疼过之后站起来,变得更加冷漠和坚强。
可是林。他是那样温暖的男人。我没有用孩子。我终于发现我无法把林当成是孩子。我无法为林找借口。林太疼我,太疼我太疼我,当我终于习惯了这种温度,就再也过不起一个人寒冷如旧的生活。
而林。遇见林,我庆幸并且恐惧。相信是一个徒劳的词语,我许过了相信,只是因为无法抗拒。
如果声音不记得,我会记得。
只是声音想起时,我希望你还在。
2010-10-10
灯火光年
灯火光年
致 怅然美丽的青春,一个人的爱与温暖
总是没有合适的气氛再让我静静地写下你。
十九层的落地窗前是我,一个人坐在古老的藤椅上,迎着镁灯亮白而些许幽蓝的微光。藤椅本该有古旧的芬芳,古朴的茶几冰凉地疼痛,像一汪湖水照出你的模样。
十九层以下是被路灯晕染成昏黄的长路,以及,静静的汾河。于是,在万家灯火中我想起你,想起你,却忘记要写下来。
亲爱的,我再也写不下你,写不下你。苍白的纸面上流淌的,是我业已苍白的文字。丰沛的情感业已随着难过,在压抑的一瞬间,将我的记忆掏空。
亲爱的,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想不起你。想不起你的样子你的声音你的步伐你的温度。我那样惊恐地发现,我记不下你了。我握着笔在32摄氏度的房间里发抖,看着空白的纸页画空白的笔画,无痕的竟都是你的名字。
哪里都是你。怎么哪里都是你呢。
你可知躲在房间里等你电话的感觉。在某一个阴天的下午,阳光躲藏在十九层楼的阴影里,静静悄悄挪移。你用那样温和而宠溺的语气叫我孩子,你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孩子,你说你回来陪我吧。你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却可知我在那一刻抱着手机闪亮的屏幕一下子哭出声来。
彦子说,短信没有语气。亲爱的你知道吗,我却宁愿相信它有,宁愿相信那些温情都不是我的幻觉。爱上你以后常常是无端想哭,却总流不出眼泪,无论是喜悦悲伤,都只有怒放在空气中躁动而坚持的疼痛。
那些为你的一个笑容开心、一个眼神难过的日子,渐渐如同日历泛黄的纸页一页页翻过,往昔不再,斯人如昔。你的影像永远是那样鲜明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缘何我竟是一直在怕,怕我忘记你。
我可以忘记你吗?
多年以来我习惯性地骗着自己,用自己的资本,用别人的片言只语,用彼此一点点发乎情止乎礼的默契。我用自己的一厢情愿构筑了华丽的城池,在那里我们有终归的幸福。
我总是以为自己很伟大。我说我不会像你索要什么,我说我只想成为你的一祯风景,我说我可以纵容你朝秦暮楚若即若离,我说我不介意你玩弄我,我说我只想做你的止痛药,只要在你很痛很痛的时候,能找我聊聊。
我说。我说。
我说过了太多,多的我不确定你是否明白,一切的忍让与付出,都因为是你,因为是你。所以胆敢大声地骄傲地告诉你,无论何时,你还有我,不要忘记。
你还有我啊。你可曾在意。
有人说,我固执而又固执地喜欢了你七年。从最初的朦胧好感到现今的无能为力。七年,七年是一个不长不短的时间,你却占尽我美好的年岁,占尽我一生一次的青春。
这样的少年,生命中没有第二个。
而你,亲爱的,我站在这告别的出口静静地想你的样子,却更为真实地发觉,这些年我费尽心力抓住的,是大把大把的幻影尘埃。在我那样艰苦地想念你的年岁,你也同样,甚至更为艰苦卓绝地,想念着另一个无法企及的人。
另一个?又或者是一些。对我而言却等同于无。骗我的不是你,是我一直以来给自己的幻想。这幻想太雄奇太壮丽,美的我不忍心让你的脸在我的生活中消失。
所以,一向潇洒来去的我终于食言了。对你这样几乎不对我胃口的少年,无能为力。你总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你要我如何回答呢,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啊。“最后”,这个词我说了太多遍,你不信吧?我都不信了。我怎么能忍受看不到你,怎么能忍受你在我的生活中消失,怎么能忍受幻想倒塌时那种更为锥心的痛觉。
若是一生一醉,可否不醒?
宁愿此生一醉,情到怨时。
却岂料,华灯初上。灯火扑乱了时间,渐渐吞没我的不舍。黑夜的保护色在汾河的灯光中渐退渐隐,你的笑容像潮水包裹我的呼吸。只是窒息。只是疼。
你都不找我。你唤我回来,你却不露面,留下我在屋中守着电话神经质地一个人愣愣发呆。虽是从未指望你会兑现那随意的一句请求,但当你真的不兑现,我却真的难过。不愿触碰黑夜是不愿面对你的脸,不愿让自己安静下来是不想触及那突如其来的想念。你在自己的城堡里行走,随行的女孩子换了又换却总不记得要带上我,而我一个人的守望在空白的时间里终于对你意义全无。
是否我宁愿你在夜色极深之时离开我?我说不好。我想又不想,我敢又不敢。我无法选择。由你选择。灯火映亮我苍白的侧脸,昏黄的色泽是变化的筹码,却在高楼林立之间被折叠,被散射,被夜空雕刻为城市的影子,悬在汾河之上,悬在我的眼底心上。
或许,不论是何种结局,我都将失落。
爱丽丝14岁的时候说“吻我”,看到这一段时大脑登时天旋地转。我也曾不顾一切的对你说,却在那一刻觉得自己无限卑微。“所有在一个人的时候天真幻想过的美好方式,全部只兑现了一个仓促潦草的现实”,小七如是说。我是如此惧怕你误会我轻贱,却发觉对你的无能为力令我已无法左右你的意念感觉。
“这个曾经占据了我全部心情的少年紧紧的拥抱着我。他清晰而灼热的心跳敲打着我耳朵的鼓膜,令我忽然间感到怆然的眼泪夺眶而出。头脑中闪现的是这些年寂寞卑微的少年岁月。”你问我,很苦是吧。轻缓温和的像是陈述。我埋在一个曾经等待过的怀抱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们在灯火中相识,在夜色中重逢,离开之日纵有华灯初上,整个城市却并非为我们而染上微醺。我在最初的最初说想要留在你身边,“以为在你身边,那也算永远”,却在最后的最后猛然发觉,原来什么样的坚持,都抵不过时间。
我不愿徒劳地忘记你,惟念这灯火辉煌之间能淡化你的感觉。
亲爱的,是否有那么一天,当我想起你时疼痛不再,所记起的都是全部的微笑,都是云淡风轻的往昔,都是最为美丽的记忆,在我的青春之末,唱着你动听的歌子。
有没有那么一天,当我们又一次擦肩,不论执念不论遗憾不论痛觉,都融化成彼此会心而默契的眼神,彼此释然熟稔的笑靥。
若忘,若忘今生何相望,云山恨水碧空时。
亲爱的我只是想把你记下来。
我终于把你记下来。
后记:写给2010年的七夕,写给我的稻草我的信仰,写给他的最后一篇文字。这个最后,终于是真的。Ade,我的念人。我想我需要时间,既然你终究不爱。
2010-08-12
睡在你眼睛的沙漠里
睡在你眼睛的沙漠里
——致我的稻草,我的宇桐
你。我想说,为什么你的眼睛里有那样一种影影绰绰的情感,让我以为那是对我明明灭灭的怜惜。如同在寒夜里点亮的温暖的火,由我的眼刺入我百转千回的内心。
你。我想说,仿佛从三亿年前向我走来,横跨的时空在我身边错乱地堆积,你一颔首之间的眼神让我在一瞬之间找到了一种温暖明媚的错觉,如同睡莲次第绽放的夏天。
你一定不知道,我来自万里之外的雪山,纷纷落落的雪片是灵魂的锋刃,划破皮肤流出艳情的红色的温暖的血,优雅而惨烈。
你一定不知道,我到过高临万丈的深渊,波光潋滟的水激烈地抢夺着我的呼吸,我的思想在溺水中挣扎,逃脱,然后如同一尾游倦的鱼,遁入漆黑阴郁的海底,浪漫而恐惧。
你一定不知道,我的梦境是一望无际的黑森林,叶片在夜色里纷乱地响,我一个人向前走,带刺的荆棘撕裂了我的衣裙。视野尽处是一望无际的落叶小径,木头房屋,还有静谧的Sundial Dream。阻断的是身世与记忆,那些美丽是无法到达的彼岸,我总想,也许我活不到到达那里的年龄。
而你。有一天突然清晰地出现在我面前,五年前的样子却并非五年前的感觉,仿佛命运画出的一个圆,我们在各自的世界里静静地走,然后不自觉地走到了交点。
你不属于我的梦魇。在某一个破晓或者黄昏,当黑色未及蔓延我的思想,你的手就那样安静而突兀出现,臂弯里满是一种仿佛接近又仿佛疏远的疼痛与温暖错觉。那一刻你的眼神蔓延出一种温和的坚定,让我在无止无尽的慌乱中深陷而不再愿意离开。
日子是这样淡淡地开始的,仿佛我伸手抓来的幻想。其实接触很少其实感情很淡,但就是忘记不掉。那些你静立回望伸出手说要带我走的情节全部都是我一厢情愿的美丽幻境我知道我都知道。然而当我慌不择路,当我最需要安慰时你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并且唤醒我五年前的记忆,那时起我就认定,在我挣扎的浮沉中,你是我唯一可以抓住的稻草,你的出现就是我的方向。
我开始习惯静静远远地看你,看你俊朗的面容和修长挺拔的身影,看你静静地站立淡淡地笑。我喜欢你从我身边经过时那种轻轻抿嘴微微颔首,目光里满是宠溺的样子,喜欢你在夜色里看着我笑得很释然很亲近的表情,喜欢你用安静温和的声音叫我落落,喜欢你在我身边,坐着或者站着,那种温静如花开的气息。
你的目光里有我一直渴望却也一直恐惧的温暖,焦灼的幻觉。我总是总是不停不停地在想,究竟我可不可以留在你身边呢。没有人比我更明白,对于你,我有一种至死的依赖,但是与喜欢一类的情感无关。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紧紧抱住一块浮木,我握着你的感觉,如同紧握着一根救命的稻草,握住你的手,也就握住了我濒临停滞的呼吸。
我一直在不停地寻找温暖也在出于本能地抗拒。我抓着你的气息一面犹豫可不可以不放开一面又不敢太接近。我害怕在你面前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害怕这种温暖有一天在空气中突兀地消失,我被丢在一个人的沙漠寂寞。我不怕永远的孤单与漂泊,可我怕温暖来过再离开,如同这个季节肆意开放又凋谢的花。
你的眼中绽放出我渴望却又恐惧的世界。当我如飞蛾扑火一般走向你,是从一种毁灭走想另一种毁灭。你的手心散发出那样一种我无法抗拒的温暖错觉。那么你,你,告诉我你会带我走吗,带我走到天荒地老的背面,让我走入你眼里的因温暖而干涸的沙漠。
你,你,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吧,对吗。
如果那种温暖注定是我的劫难,如果你的手是将我从一个幻境牵引到另一个幻境,如果你说我不是一个人,我愿意选择在你给的温暖里静静地燃烧,为着一个美丽的童话与美丽的季节。我不要承诺,我只要你给的温暖,然后我想成为你的星辰,静默在你眼里的温暖情节。我想要找到一个定位,好好地,记着你的感觉,留在你身边。
睡在你眼睛的沙漠里。这个句子很好听,不是吗。
2008-10-18
初雪
初雪
那一年冬天的雪像是春日的扬花,绵无尽期地落,落满了她回家的路。一树一树的光阴是干枯的枝杈,指向天空发出寒冬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静很荒凉,像她唤他名字时那种冰凉细致的气息,像雪花那样落到心里,悄悄融化成一片雪水。
她闭着眼睛想他的样子,侧分的头发静静地低垂,有一种柔软安静的美感;还有他的眼睛,那幽深而漆黑的眸子里有她渴望的光焰与繁华,还有安静的深情。那是他看她的眼神,带一点点宠溺一点点怜爱,还有大片大片的温柔,像一片阴天压下来,却异常清爽舒适;她还在想他的笑容,明朗的有着阳光的质感,让人融化在一片安静的光阴里,无法抗拒的温度。
在她眼里他那样美好。懵懂的年华交织,鲜活的眼神与笑靥是属于青春的风流。正是喜欢背灯影桨声天水犹寒的年纪,心里不免渴望一次单纯而完满的风月,像古典诗词里的意境那样,山外亭涧,细雨微风,吟诗作对,琴瑟相合。
她心里想起了他。每天站在楼上的护栏边上向下望,正好就可以看到他坐的位置。她看着他神情专注,看着他剑眉微蹙,看着他笑看着他或起或坐,甚至看着他的衣领想,我们可不可以有一件一样的衣服呢。她很习惯这样的守望,习惯性地去想他今天好吗过的开心吗会冷吗会想起她吗,然后再习惯性地笑着骂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傻。这一切他都不知道,可是她自己知道,就好。
她喜欢一篇很温馨的童话,写白纱公主和她的花童完美的爱情。她总会背一些美妙的句子,“那一片翩然而至的明亮,仿佛冰雪反射的阳光。这感觉是那样熟悉,那样熟悉。他终于按捺不住抬起头——那漫天飞扬的,是无止无尽的雪花啊!”她喜欢这样的情节,初见的单纯完满,美艳绝伦。她把自己想成了白纱,如同那一年的初雪,落到他的生命里。
我们,在一起好吗。
简简单单而又深深刻刻的句子,她读起来有一种意境深远的触感,仿佛冰雪在忽然之间绽放出一树一树的花开。她多希望他可以在纸上淡淡地写,“好,我们在一起。”她想像他写下这个句子时那种目光悠远的舒缓表情,像面对冰雪反射的阳光。
但是他选择了沉默。她明明料到了,可是心里就那样狠狠地难过起来。一点一点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她想着他手里的温度,静静地想,我的冬天,你可以分给我一点温暖吗。那一场雪在她心里下成了一场春天,绿草如茵嵌在他的梦境里,回头无路。
她唤他的名字,静静的冰凉的声音,雪花落在心里融成了一片雪水。那一场青春那一场无始无终的情感风月,他的一切,在她的世界里化成那样一场温暖的冰冷的初雪。
后记:一场有关青春的单恋情节。由一个动作想到一个故事,所以希望它流淌在纸面。
想念如云,风知道。你呢。
2008-11-4
想起辋川与盛唐的风华
想起辋川与盛唐的风华
——风陵夜话 之一 我眼中的王维
红豆是游子的相思,两枚精致的红色圆珠握在手心,生硬而突兀的触感是他在大唐的水烟尽处白衣飘飘的潇洒身影,飘逸而散淡的素衣,剑眉星目,十指翻飞,便泻下流水的深情,倾诉着岁月的琴声。
这是我幻想中的王维,在人群中静静地淡出,在诗画琴棋间兀自潇洒,干净的面庞不见一丝尘世的烟火,只有永恒的纯净,想少年的不羁。
那时的王维还离政治尚远,宫廷乐师不过是一个临近梦想的工作。他弹琴作曲,眉宇间是掩不住的俊朗深情。那一日公主召见,两枚红豆在她欣赏的目光中静静地扎根。我曾幻想那是一场年少轻狂的风月,却不料那短短的一面以后,红豆终不曾发芽。
这是我最喜欢的时光。王维的少年,来的那么清淡又那么干净,或许这才是生命的本质,是人性最和谐的音符。人从出世起对浮华的远离,既是一种需求也是一种本能。那是一种真正纯净而无杂质的质朴,不像人近不惑以后,因为痛苦而逃避所得到的追寻。
王维的中年是跌宕浮沉的坎坷仕途,旧日的潇洒不再狂放不再,留下的,却是小心翼翼孤苦无依的心。那个时候我看着他,在一阵一阵的心疼背面却拒绝承认那就是我满心钟爱的王维。我难以想象,写下“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这样气吞山河语句的王维却屈从与世俗,一任现实磨平自己艺术的棱角,只有在诗画中愤懑不平,愁肠百结。
一直不喜欢陶渊明,不喜欢他那种无厘头却被人评述为以诗铭志的语言,不喜欢他那种缺乏勇气的避俗。“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不论千万人对此话评价多高,我依然看不出这世界到底违了他的什么愿。想要出世,隐居便了,又何苦装出一副尘世不愿放过你的造作之态?当然这各有各人的看法,我要说的只是,与陶渊明相比,我喜欢极了王维,因为王维毕竟是王维。
李白俊逸不羁,可他太脱俗,只敢瞻仰并且惊为天人;杜甫沉稳厚重,可他太现实,考究未免缺少情趣。白居易太通俗,刘禹锡太单调,只有王维,尽管在出世与入世之间挣扎,尽管仕途坎坷愤懑不平,在辋川闲居的他却从未有过无病呻吟之嫌。王维活得干爽活得透亮,也活得像一个真真正正的大唐人。
且看,“漠漠水田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这是何等大胆而生动的落笔,走笔之间都有一种年龄无法掩盖的飘逸与真纯。那是一种别具一格的韵律,是画是诗,更是王维精巧大胆的想像与思维。“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一个咽一个冷,使渺远的物象就在一瞬之间被拉近,近到触手可及。那冰泉冷涩薄暮青松的静立之态就在思维的水里漫游,如“一石冲开水底天”般鲜明而激情满溢。
喜欢大唐,因为她以她特有的博大胸怀包容了一批才高八斗的学士文人,也因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飘逸气息令我深深迷醉。大唐是王维的大唐,那每一个充满力道与艺术的字都是王维对大唐满心的眷恋期许。从宫室的浮华到乡野的炊烟,从长安的喧腾到辋川的静寂,王维用一枝笔和一颗无比敏感的心淋漓尽致地诠释着真实的人世,像是落在大唐眼中的一枚钢针,锋利地刺痛了所有人的心灵。
王维是大唐的王维,若不曾目见大唐“郡邑浮前浦,波澜动远空”的壮丽之景,若不曾在大唐盛世中浮沉,若没有大唐的甘霖去浇灌他的情感,王维将只是一个安静飘逸的名字。然而王维遇见了大唐,如同瞬时燃起的烽火,给王维的安静中注入了澎湃的激情,飘逸中平添了真实的世俗,如此,王维才接近了这个世界最本真的样子,诠释了大唐万代的风华。
而在辋川,那细雨如织静谧如旧的世外之境,王维的晚年安闲清淡。很多时候我宁愿去相信,王维的闲散并非是一种对世俗的逃避与妥协,只是一种美丽的追寻和超脱尘俗的心境。我眼里的王维不论在哪个年龄都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逸洒脱,就如同少年时,他白衣飘飘地守在大唐的水烟尽处,剑眉星目,十指轻弹出辋川灵动千年的音符。
2008-10-17